蜗居札记·0006·冯唐《你一定要少读董桥》

读大陆男作家的文字,如冯唐和李承鹏,依稀总闻到一股青春期沾满男性荷尔蒙的被窝的味道。阳刚粗犷的文字,乍读起来酣畅淋漓,大呼过瘾。读着读着,就开始有点感觉好像在公共澡堂里,大家互相肉帛相见,貌似面不改色心不跳,隐隐约约却感到不适与尴尬。最后草草冲洗完毕,换好衣服走人。

(读书需要刻意,更需要偶然。

读港台男作家的文字,如董桥,却犹如置身于旧时英国乡间大宅,仿佛踩着饭厅厚厚的土耳其地毯,地板吱吱作响;桃木餐具柜子里亮着明晃的银器,隐隐有一股丝绒锦绣的陈年尘味。读董桥,感觉自己要么是西装革履叼着烟斗翻着《泰晤士报》,要么是长衫马褂捧着茶盅坐在酸枝椅上品玩嵌螺钿百宝的明清提盒印匣。

昨日读王蒙《苏州赋》中提到文人笔墨的厉害之处,但能把美文写得甜而不腻,回味无穷的文人却不多。

大陆男作家好像都善于或者乐于男女之间细节的描写,而且写得毫不遮掩旁若无人直抒心曲。大量身体敏感器官的词汇,近乎医学教科书般的生理反应与动作描写充盈着字里行间,让男读者读得唇焦舌燥,女读者脸红耳赤:

今天地铁上信号还不错,送来《你一定要少读董桥》,冯唐从来不会说他自己都不信的话,这点我是赞同的,如果一个人可以大胆自信的说他自己都不信的话,那么他不是太单纯就城府太深,不要交往。

“早上太阳底下,她们的的确良或是乔其纱的小褂半透明地摇摆,很容易知道有没有戴奶罩,甚至看到背后是用纽扣还是搭钩固定的。现在想起,这种半透明的摇摆比抽屉里的成人陆逊淫荡百倍。”(冯唐:《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

冯唐我不想介绍他,介绍他的人太多,前几年他翻译泰戈尔《飞鸟集》让我莫名惊诧,于是我写了一篇《谈冯唐的翻译〔飞鸟集〕》,然后再也没提他的那个版本,我自己重新翻译了《飞鸟集》,比起冯唐,泰戈尔更能算是我的偶像。

“我的下身不停我解释,打个响指,上指青天,像是野狗听见动静,迅速地把两只耳朵竖起来。我屏息凝神,口念“唵嘛呢叭咪嚒,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十四字真言。我想不明白,我好好学习了,早上起来,为什么我的下体还是天天向上?”(冯唐:《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

之于冯唐,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想法――他仿佛在我身边说一些我也想说的真话,然后他比我说得好听些,说得多些。

“不二有很好的听力,他听见弘忍右脚大脚趾敲打靴底,左侧大腿缝匠肌强直,整个阴囊上毛孔肃立,阴毛金刚样炸开,阳具佛塔样强直,马眼处溢出小量液体,仿佛竹竿上的露水缓慢生成,逐渐汇集到竹叶的末端。不二还有很好的嗅觉,他闻见玄机青细的点点滴滴的发根茁壮生长,乳房随着呼吸起伏摩擦丝质僧衣,小腹收紧后浮起浅薄的汗水,阴毛菩提样摇曳,阴户莲花样开阖,阴唇湿润,仿佛荷叶背面的绒毛附着的一层淡淡的水气。”

不过对董桥不太熟,只能百度百科了一下,让我们来一起认识一下董桥。董桥(1942年-),原名董存爵,福建泉州晋江人,印尼华侨,台湾成功大学外文系毕业,作家,曾在英国伦敦大学亚非学院研究多年。历任《今日世界》丛书部编辑、英国国家广播公司制作人及时事评论、《明报月刊》总编辑、《读者文摘》总编辑等职,自2003年6月出任《壹传媒》董事,并任香港《苹果日报》社长。
董氏文笔雄深雅健,兼有英国散文之渊博隽永与明清小品之情趣灵动,为当代中文书写另辟蹊径,深获海峡两岸三地读者倾心喜爱。历年在台湾出版的文集包括《另外一种心情》《远景》、《这一代的事》、《跟中国的梦赛跑》《均为圆神》、《辩证法的黄昏》、《当代》等以及翻译书籍多种。最后一句,有人说《你一定要读董桥》然而冯唐却让少读董桥,反其道而行之

“我只知道当我奋力搂住她时有种破碎的宿命感,万念俱灰的快乐。


卓敏一开始阻止我的进入,拼命抓扯着我,用经舞蹈训练而非常有力的双腿阻挡我,情急之下甚至用藏语大声骂我。她的力量打得惊人,但某一刻她突然放弃,也许是看见我凶狠的眼神选择放弃。她就像一头优雅的藏羚羊,没日没夜地逃避野兽追杀,一旦被叼住脖子就放弃抵抗,温柔无助地接受屠杀。

原文:冯唐《你一定要少读董桥

渐渐,她下意识随着我的节奏而耸动,她的身体像一根柔韧的青藤,肌肤散发着酥油茶的清香,而且,中央处如同一块散发青草气息的淤泥把我往下吸拽,我身陷其中,温暖得无法自拔。

札记:十一画人生

她的声音像婴儿的哭啼从遥远的地方飘渺传来,有某种伤心,甚至某种神秘。。。。。。我像驾着一辆失去制动力的车被甩向漫无边际的天空,脑海里突然划过一抹碧玺晶莹剔透的光芒,刺痛着我的整个脊梁,我大叫:“我死了!”

     
在走过的城市里,香港最让我体会后现代。我对后现代的定义非常简单:不关注外在社会,不关注内在灵魂,直指本能和人心,仿佛在更高的一个物质层次回到上古时代。

然后无声无息。

     
在长江中心的二十五层看中环,皇后大道上,路人如蚂蚁,耳朵里塞着耳机,面无表情,汽车如甲虫,连朝天的一面都印着屈臣氏和汤·告鲁斯(中国内地译为汤姆·克鲁斯)新片《最后的武士》的广告。路人和汽车,都仿佛某个巨型机器上的细小齿轮,高效率高密度地来来往往,涌来涌去,心中绝对没有宏伟的理想和切肤的苦难。绝大多数人的目的简洁明了:衣食住行,吃喝嫖赌,团结起来为了明天,明天会更美好。

终于,她像一个柔弱的婴儿在我怀里睡着了,我轻轻抚摸着她光滑的后背,不知为什么,嘴里有种倦怠的忧伤。”(李承鹏:《你是我的敌人》)

     
所以很容易说香港没文化,是个钱堆起来的沙漠。这个我不同意。香港至少还有大胖子才子王晶、陈果,还有酷哥黄秋生、曾志伟。但是,这样的地方不容易长出像样的文字。李碧华是异数。即使中非某个食人部落,几十年也出一个女巫,善梦呓,句式长短有致,翻译成汉语,才情不输李清照。

旧派文人道貌岸然的衣冠之下也有一颗禽兽之心。但亵玩的文字绝不会像冯唐李承鹏们那么纤毫毕露:

       
有人会说,香港有金庸。可是,金庸有文化吗?除去韦小宝的典型性直逼阿Q,其他文字在文学史上的地位略同《七侠五义》,低于《水浒传》,而且,金庸的幼功是在内地时练成的,到了香港以后,基本是输出。
(古龙和金庸,金庸和古龙,一个看起来特别厉害本质属性很简单,这是金庸;一个看起来很简单,探究起来本质你一辈子也不一定懂他的真心,这就是古龙。)

You can leave a response, or trackback from your own site.

Leave a Reply

网站地图xml地图